十八岁的李辉已经是八年军龄的老兵了

　　然而，赵大同心底的某一个角落里，还存有一丝忧伤——这就是养子小京自妻子吴蔚帆去世后一直没有来看过他。

　　小京此刻正在美国纽约长岛的一座豪华森林别墅的小客厅里，等待自己的一位发小儿，小兄弟，一位本书中尚少提及的传奇性人物——李晋的独生子李辉的约见。

　　1983年，十八岁的李辉已经是八年军龄的老兵了。几位姐姐都已从大学毕业，而他才刚到报考大学的年龄。

　　他报考了解放军艺术学院声乐系。

　　不幸，他落榜了！因为自从变声以后，他那纯净嘹亮的高音出不来了，他的嗓音有些喑哑，低音也低不下去，音域变窄，没有培养前途了

　　小学五年级就到了部队，文化课的基础很差，大学怎么考？

　　就在李辉极度苦恼之时，一位战友帮了忙。这位战友是女性，上海人，比李辉大五岁，一直是飓风部队二号基地文工队的舞蹈队员，她的名字只比李辉多一个字——李清辉。

　　李清辉家是上海的，也是干部子女，长得很漂亮，关心政治，喜欢文学，人又开朗大方——这一切，使得她与李辉有了许多的共同点。李辉刚到部队时，在新兵连受训。队列练习，野营拉练这些身体之苦，小兵李辉一点也不比成年新兵少受，这些他都有心理准备，都挺过来了。但是，新兵连在吃饭问题上的无序混乱，让李辉很委屈，很无奈。

　　许多农村参军的新兵，打饭时就像抢饭一样，李辉不愿去和他们挤抢，就拿着碗在后面等着。这一等不要紧，每次都只剩个空锅、空盆给他。

　　李辉曾就新兵的吃饭问题给苏亮写信：“妈妈，这里的许多农村招来的新兵，也不知家里吃不上饱饭还是怎的，一开饭就围着饭锅拼命抢，炊事班已经多做了饭，但挤不到跟前去的新兵还只能望锅底兴叹——也包括我……

　　苏亮比较重视这个事，专门给赵大同挂了电话：“老赵啊，新兵们吃饭问题是个大事，你亲自去现场考察一下！若是真不够吃，就应该加口粮……不少孩子刚从农村到部队，肚子里没有油水，见了正经的粮食吃个不够也可以理解。老李已经提议给新兵增加口粮，目前总部有关部门正在想办法解决……”

　　后来，赵大同亲自打了报告，经李晋批准，将总部后勤副食基地生产的粮食、蔬菜、肉禽蛋重点调配到新兵连一部分，终于把新兵连口粮偏紧的问题解决了。

　　李清辉和李辉的相识，就是在一次新兵连“抢饭”的时间。

　　那次，李清辉到新兵连看老乡，正逢“抢饭时间”。她见小小的李辉拿着碗不愿往前挤，一直撅着嘴在队伍后面看着，最后他看着饭菜均被抢空的锅盆一脸委屈。李清辉的心里不由得十分爱怜这个小弟弟——看他满脸稚气，最多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。这么小到部队，肯定是特招文艺兵！李清辉想到这里，便赶紧跑到军人服务社，买了一大包饼干，一瓶饮料，硬塞给李辉，亲自看着他把饼干一片一片香喷喷地在嘴里嚼……

　　两人从此就认识了。

　　李辉结束了新兵训练到基地文工队后，被分配到乐队，同时兼独唱演员。李清辉在舞蹈队，两人的接触就更多了。李清辉家里只有姐妹三人，没有男孩子。而在“女儿国”家庭里长大的李辉，很文雅秀气，又细心敏感，不像一般男孩那么糙，李清辉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疼爱。每次上海家里寄来吃的、用的，她都要给李辉留着。

　　有空的时候，姐弟俩人常坐在山底下聊天：天文地理、政治军事、历史哲学……俩人的聊天内容无所不包——二个经常能在家里看到父亲“大参考”的孩子，还是有许多聊不完的话题的！

　　渐渐地，李辉和李清辉真的亲如姐弟，无所不谈。李辉年纪虽小，但读书多，有主见，李清辉有什么事都听李辉的意见并坚决照办。

　　李清辉很快就进入了恋爱的年龄，基地的几位领导干部都托人来找，想把李清辉说给自己的儿子。

　　李清辉拿不定主意，就来问李辉。

　　李辉说：“清辉姐，你不要找这个大山里的军干子弟，还是要回上海找人！”

　　李清辉说：“上海男人一个个娘娘腔，没有男人味，我不喜欢！”

　　李辉说：“干吗要找那种人？你要找大学生！就是工农兵大学生也行！知道吗？咱们这么小出来当了兵，什么也没学着，再找个当兵的，两人都没学历，将来肯定不行！”

　　李清辉知道李辉爱学习，爱看书，也重视学习，喜欢有学历的人，很佩服他的远见，便听了他的话，把所有来提亲的军干家庭都回绝了。

　　李辉还对她说：“清辉姐，你不但要嫁一个有学历、有专长的人，你自己也要注意学习！有朝一日咱们退伍了，都要考大学！今后建设咱们的国家还要靠科学技术，不是靠口号和运动！不掌握科技的人，在社会上不会好混的！”

　　李清辉听得连连点头。

　　很快，李清辉给上海的妈妈写了信，提出了自己的择偶标准——要找大学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