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以势压人就没完没了。
“就不能解释?”她问。
李同生说她不了解基层,基层干部就是这个样,一蛮三分理;通不通三分钟。时间长了她读懂了这句话,几十万人口的家难当,副职拍不了板,大事小事集中在正职身上,不快刀斩乱麻,问题就会堆积如山。
童蕊把门关上,顿时安静许多。
无所事事显得无聊,给周华明打电话。这种热线联系从毕业保持至今,俩人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。要不是周华明,她与李同生走不到一块。李同生请求她原谅他嫁给他,她没有犹豫就拒绝了,这种花心男子她只有一个字,就是恨。但是他不言放弃,弄得她心烦意乱,电话求助于周华明。看得出她还爱他,周华明说爱之切恨之深,爱得越深恨得越深,现在恨他是爱他的表现,既然爱他就包容他,包括他的缺点。既然他主动提出结婚,说明有悔改之意……正是如此,结婚后李同生很爱她,并发誓爱她到死。虽有些恶心,但是听到舒服,原话向周华明“汇报”,还包括性和谐。当然不能光说自己,还要听对方情况。对方的感情世界是波澜不惊。不够刺激,童蕊要她来一点荤的,比如说上床的感觉。却没有。她不信,恋爱这么长哪能不上床?现在是八十年代,不说性开放,至少也是性自由。信不信由你,反正她与熊文彦没有偷食禁果。真没长进,她想激她,故意说熊文彦不是男人。却不管用,还是没有新鲜东西。现在他们也是天各一方,见一次面不容易,好在离熊文彦毕业只有几个月时间。毕业就结婚,这是他俩的约定。
客厅突然静下来,李同生的秘书在耳语。
由于电话被妻子占用,其他电话打不进来,只好打进秘书办公室,由秘书传达。
“童蕊!”丈夫在叫她。
不想打断通话,没有回答。
丈夫推门而入。见她在说话,欲言又止。
草草结束通话,问站立一旁的丈夫有何事。
李同生说刚接到行署通知,要开一个紧急会议,晚上可能不回家。“对不起,又让你独守空房。”李同生歉意的样子十分可爱。
“去吧,去吧!谁稀罕你……”童蕊突然想起要回一趟娘家。
“对不起,我不能陪你,请向岳父、岳母大人问好。”李同生想吻一下妻子,被童蕊推开。
“对了,把这些东西都带走,塞得满屋都是。”李同生指着地上的礼品蹙紧眉毛。
多了就滥了,滥了就成了负担。
对童蕊的穷亲戚来说,这些东西就是宝贝,就是钱,还舍不得享用。
亲戚的回报是炖鸡,整只地炖好,端到她家,吃得童蕊见了鸡就败口。
临走时收了一篮鸡蛋,还有几只活鸡。
没有带上,留着父母享用。
到了娘家不能不到婆家。
婆家两年前就搬进县城,在城乡结合部垒起一座大院,志浩运输公司坐落在大院内。
李志浩现在的身份是省县两级人大代表,都灵县工商联副主席,志浩运输公司总经理;身价百万,拥有五条客运线路,十台客车,五台东风卡车,一台桑塔纳轿车;麾下有三十七名员工;过着食有肉、出有车的日子。
不是沾儿子的光,他是吴家有树的典型。
还有吴家有的痕迹,大门招牌是吴家有的墨宝。
儿子当上县长后有人建议,废吴家有大名,树儿子招牌,理由很简单,儿子正当雄,吴家有已过气。
李志浩把这个人骂得狗血淋头。不能翻身忘了本,今生今世他不会忘记吴家有的大恩大德。
见媳妇上门,王秋珍拉着媳妇问长问短。
最想关心的还是肚子有没有反应。
童蕊说有。
喜得王秋珍赶紧出门买菜。
本想让媳妇大补,没想到好心办了错事。李志浩夺过妻子为童蕊准备的脚鱼汤,嚷道:“老王,你活转了,怎么买一只家养的脚鱼?这里面有激素……咱们家养过鱼,你不是不知道里面的春秋。”
王秋珍说:“卖脚鱼的人说是野生的。”
“你听他说,你卖鱼时不也是这样说?”李志浩黑着脸,“你看这汤色,哪是脚鱼汤,分明就是牛奶汤。”
说得在理,却不服输。在儿媳妇面前不能没有面子,不能让儿媳妇瞧不起;不顶嘴还以为她在家庭没有地位,王秋珍数落道:“就你能,一张嘴只会说不会做,几时弄一餐让大家吃一次看看……就怕你饭都弄不熟。”
李志浩知道妻子要面子,也就给面子,不吱声。
女人嘛,在家总是比男人要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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