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哪里写到哪里

　　“你就是熊文彦？”对方将老花镜从鼻梁处摘下，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熊文彦：“《山里人家》是你写的？”

　　熊文彦点头。

　　郑院长一旁介绍。

　　“这么说《天地正气》也是你写的？”对方仍然是疑惑的目光。

　　熊文彦以为对方不满意他的作品，说话没有了底气，“是……是我写的。”

　　“好！”许昌站起来，拉着熊文彦的手，然后一同坐到沙发上，“两部作品体裁落差很大，官场和大山没有联系，都能写好，不错……告诉我，你是如何把握的？”

　　受到鼓励，顿时有了自信心。熊文彦说：“没有把握，信马由缰，想到哪里写到哪里。”

　　许昌惊得半天不语。

　　郑开工说：“考虑好回答。”

　　熊文彦有点不知所措。

　　许昌对郑开工说：“你看看，年轻人就是年轻人，没有条条框框限制，想怎么写就怎么写，想怎么说就怎么说……知道他为什么成功？”

　　郑开工思忖片刻后回答：“一张白纸能画出精美的图卷。”

　　“对！”许昌点头，“小熊的成功在于没有思想包袱，没有功利色彩，这样的作品才会深受欢迎……高尔基、高玉宝就是这样的作家。不过你小熊不要骄傲，一部中篇小说得奖算不了什么，文学是马拉松，你死了以后作品还在赛跑，一部中篇定不了乾坤，死后要有作品垫后脑勺才算圆满。”

　　意思是大部头，能当枕头一样使用的大部头。

　　“走，我带你去见识曹雨晴同志，让他点拨你一下。”许昌站起来，径直敲打隔壁房间。

　　熊文彦心像乱鼓。曹雨晴不但是老作家，而且是老革命，现在的职务是省作协主席、党组书记。

　　“谁呀，门上不是贴了一张纸条，写作时间不待客？”未见其人先听其声。

　　“是我，开门。”许昌提高声调。

　　门开。

　　曹雨晴笑道：“我就知道是你，别人不敢随便敲门。”

　　许昌说：“来了一个小作家，叫熊文彦。昌州出来的，请你做指示。”

　　曹雨晴说：“我有什么指示，咱们两个的特长彼此清楚，你比我会说，我比你会写，这嘴头功夫还是你来。”

　　“不行，作家只想会写，不想会说……是不是小熊？”许昌要熊文彦说话。

　　熊文彦迟疑片刻，说：“都想学。”

　　“哈哈，没中你的奸计。”曹雨晴指着许昌，“无话可说了吧？”

　　保姆送上茶水。宾主坐定后曹雨晴说：“我看了小熊的档案，不错，有培养前途。当然喽，当专业作家有时不见得是件好事，尤其是对你们年轻人来说不见得是件美差。生活是创作的源泉，你们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，还有老本可啃。不过你们比我们有文化，武大作家班出来的学员，既有理论功底又有实践经验，要发挥你们的优势……文学院还承担着培养人才发掘人才的重任。老许，安排小熊干什么工作？”

　　“没来得及商量。我个人的意见是让他任《大江文学》副主编，郑开工同志一心一意当常务副院长。”

　　主编是许昌本人，也就是说由熊文彦主持《大江文学》编务工作。

　　“我没有意见。这样最好，我可以集中精力搞管理。”郑开工附和。

　　曹雨晴说：“这是你们文学院的事，我不管……不过小熊初来乍到，老许你还得把关，扶上马还得送一程。”

　　“那肯定。我不会撒手不管，既然挂名就得负责。”许昌明白曹雨晴的意思，是怕熊文彦挑不起这副重担。《大江文学》是公开刊物，代表全省水平，马虎不得。

　　不是他一个人担忧，许多人都这么认为。

　　时间是最好的证明，五期过后拿数字说话，《大江文学》在零售市场上异军突起，零售增长率居纯文学刊物之首，发行量由过去不足二千份陡涨到八万份，并且文章的转载率一路飙升，每期总有一二篇入选《小说选刊》，连《新华文摘》《文摘报》等非文学类报刊也从中转载，还有小说被改编为电影、电视。

　　一好百好，年底作协换届，熊文彦当选省作协副主席，是全国最年轻的省级作协副主席。

　　婚期提上日程，最初定为元旦。

　　谢琼意坚决反对这个日子，认为不吉利。元旦，让人想到完蛋。母命难违，改在“三八”。却计划跟不上变化，作协通知他随中国作家代表团访问东欧八国。只得推迟到“五·四”青年节。

　　这个日子铁板钉钉，天大的事也不改变。

　　在城里举办婚礼少了上门、戒礼、接上亲、回门等礼节，找一家酒店吃一餐饭就算完事。